今天是"小三"離開我滿一個月的日子,雖然對大家而言可能是日常生活中街角巷坊中無意聽到的稀鬆小事。但對我而言,這是等同於親人驟逝般的傷痛,尤其又是出自於自己腹中愛的結晶。這一個月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,在懷孕初期為"小三"在BABYHOME新開的網誌才寫了兩週多,變成了我每晚憑弔他的地方。已經好一陣子荒廢的BABYHOME也為此我天天登入,不僅每晚到"小三"家除除草澆澆花外,左右端詳那僅有的三張超音波相片,只有唯一一張是他心臟砰砰跳的模樣,其他兩張都是醫生宣判了他心跳停止,我不死心一再要求而要來的最後兩張紀念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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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小三"在我的肚子裡住了十一週,雖然他在八週時就成為了沒有靈魂的軀體,而至一個月前的十六日晚上十一點,他從我身體流出來時只是一個包在胎囊中的小胚胎。但是因為對他曾有無限幻想而產生了情感的連帶,我也曾夢想幫他綁著小兔子髮型穿著像姐姐的舊衣吊帶裙吹泡泡,也曾想像他穿著哥哥帥氣的短衣短褲在公園裡溜滑梯,亦曾想過他是像爸爸一樣沉默寡言,還是像媽媽一樣囉嗦聒噪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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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這一場夢從頭到尾只作了兩個禮拜,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安全期內中標懷了第三胎,到慢慢接受他將和姐姐相差十歲,等他出生時爸爸媽媽也快四十歲了,爸爸媽媽要多努力存錢,再換個大房子來讓三個孩子有足夠的空間.....但就在準備拿媽媽手冊那天,醫生的一句"超音波上一閃一閃的亮點已經沒了,寶寶死了"當場宣判了我的小三夢碎,讓我在診間不由得掩面痛哭失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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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到一個月後的今天,我每每夜深輾轉難眠時,想起當時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,被醫生突然宣告"寶寶死了"的驚嚇失落和手足無措,依然會讓我全身無防備地抖個不停。雖然也常在一個人時,陷入"寶寶到底為何會突然沒心跳?我是不是犯了甚麼禁忌?剪髮?騎車?喝咖啡?"的自責中,也常常幻想"如果寶寶還安然在我肚子裡,我是不是該換上秋冬的孕婦裝了呢?懷孕四個月的我是像懷姐姐一樣喜歡吃燒肉?還是像懷哥哥一樣愛喝可爾必思止孕吐呢?"。這一個月,白天的我常這樣陷入深深的泥沼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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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自虐吧!每到了晚上,兩個孩子都睡著後,我常常倒一杯藥酒一邊小飲,一邊上BABYHOME的"送子鳥專區",看看和我同是四月初預產期的孕媽咪在討論甚麼,寶寶四個多月了,照出性別了嗎?羊膜穿刺要作了嗎?孕吐消失了嗎?體重增加了幾公斤?想到自己也曾是其中興沖沖準備迎接寶寶的一員,那種恍然失措,真讓人彷彿失去了力氣般,只想窩在自己的洞穴裡舔舐傷口,不願見人。這一個月我常這樣熬到半夜,然後在酒精催化下於微醉稍酣中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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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週末我要北到林口~平鎮~中壢去上課,依稀記得上個月胎死腹中之時還撐起精神去上課時,看到大家為我不捨的打氣,真叫我淚濕衣衫。週日我則將南往到台南及高雄上課,想起上個月上完高雄班,上了高鐵吃完便當後,我居然就開始在高鐵上陣痛的驚險,好不容易忍了一個多小時子宮收縮回到竹北,本來以為那晚會流掉。結果睡了一覺起來居然沒事,不痛不癢的我又去上週一的新竹班,下課後看到小朋友吐,彎腰進車裡拿衛生紙那瞬間就破水了,類似羊水般的液體一下子就弄濕了整條褲子,我載著兩個孩子匆忙開上快速道路想要趕回竹北的家裏,沒想到還遇到了園區的下班車陣。那一晚十一點寶寶就落胎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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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寶很好很乖,知道我一心掛念他,想到給他一個最善了的結束,不想用手術硬生生地撕裂他,所以他在我肚子住夠了後自己選擇了離開的時候。寶寶很貼心,知道說故事是我的興趣是我的命,所以陣痛選在我週六週日南來北往上了五堂課之後。寶寶很懂我,知道我想多留他一點,所以在陣痛後又給我了一天的時間作心理準備,並且讓我在新竹上完課後才破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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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媽媽要告訴你,你是這麼好這麼棒的寶寶,但是我可能無法再把你迎接回來,因為爸爸和哥哥姐姐有自己的生活步驟,我必須要以他們為重,再加上媽媽年紀也大了,很怕你來時,媽媽還是無法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又必須送走你,與其讓你這樣走一遭,我寧願你不來。如果能再早個兩~三年,我一定把你迎回來,但是你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,你是個上有哥哥姊姊的"小三",所以我只能在心中一直跟你說對不起~對不起!!大家都安慰我身體養好還是有機會的,但是我心裡知道應該此生無緣再見你了!這也是媽媽想要在你離開滿月的這一天告訴你的小秘密,也許你無法成為我的寶寶,但是哥哥姐姐好養一隻貓,你可以變成一隻貓來給我們疼嗎?到時候我們就把你的名字取作"寶寶"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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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寶寶:

變成貓回來時要像哥哥嬰兒車旁那隻不怕生的貓,

讓我們好把你帶回家!

哥哥姐姐都在等你來玩!

爸爸媽媽也等你來疼!

媽媽心愛的寶寶,
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今夜你會不會入夢而來呢?亦是媽媽尋你而去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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